这种要保卫的婚姻还有快乐吗？

http://www.hx007.cn/

　　我进去之后，说找“杨经理”。一个年轻女服务生告诉我，杨经理跟他老婆一起出去了。


　　我在做了十多年的主妇，在一切以家庭为重，完全放弃了职业的追求之后，我还能够做什么？

　　现在电视里老是放那些婚外恋的电视剧，每次看到那些变心的男人，狐狸精一样的第三者，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。最近在放一部叫什么《保卫爱情》的电视剧，里面宋佳演的老婆在知道老公有外遇的时候那种震惊，那种要死要活的激烈反应勾起了我许多痛苦的回忆。

　　这个电视剧的名字也有点奇怪，《保卫爱情》。男人和女人之间有爱情的时候需要保卫吗？爱情是可以保卫得来的吗？我们能够保卫的不过是伤痕累累的婚姻，靠保卫而维系的婚姻早就同爱情没有什么关系了。总之，任何东西要落到“保卫”的地步，情形早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。

　　我遇到我丈夫的时候23岁，他是我的同事，比我大三岁。那时候喜欢他的女孩子挺多的，他帅气而能干。任何东西，他只要看几眼，就能摆弄出来。他会做木工，还会剪头发，甚至还会裁剪衣服。我看中的衣服那时候我们买不起，他看几眼，就会给我做，他缝纫机踏出来的荷叶边同买来几乎差不多。我嘛，说实话，追求我的男孩子也不是没有，你看我年轻时候的照片喏。(照片上的小珍梳着辫子，歪着头，不算漂亮，但看起来嗲嗲的，很悦目很温柔的样子。)

　　我们是同时看中对方的。他说我看起来嗲溜溜的，倒是一点也不娇气。他说每次看到我对我弟弟那么照顾，对父母那么孝顺，就特别感动。他说他那时候就想，做这样一个女人的老公一定会很舒服。现在看起来，他选老婆倒是同他做生意差不多，眼光挺准。他跟我结婚之后果然舒服得很。刚结婚没有浴室的时候，每晚我都给他放一浴盆洗澡水。一周里面每天的早饭从来不重样的。

　　我是传统家庭出来的，我的同龄人不大记得的传统节气我都记得。端午节、重阳节、中秋节、冬至，婆婆同我说过的长辈的忌日我都记得。中秋的月饼，冬至的补膏，年节的礼品，给他家里人的，我都挑好的买。哪怕我们经济不太宽裕的时候，我都不会让他失面子。

　　刚结婚的时候我们天天一起上班，一起下班，也没有什么厌倦。我在单位里与同事闹得不开心了，他还会来哄哄我。电视机就几个频道，几部单调的电视剧，他也常常陪我一起看。

　　我们把小小的家布置得十分舒服。我们的家具是他闲的时候自己做的，我的衣服、女儿的衣服是他自己裁剪的。我们的家在他的布置下，成了当时准备结婚的同事都要来参观的样板房。

　　外面刚有个体户的时候，他就开始做生意了。他同朋友开过助动车行，开过小饭店，卖过窗帘，做过五金，后来就成立了现在这家公司。他有了钱之后不再做衣服了，有了许多我看不懂的爱好，像什么收藏古董、书画，还去考了什么拍卖师的资格证书。

　　我们的钱越来越多，话却越来越少。我渐渐发现，我同他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居然没有什么话好说，只有女儿在的时候，或者有亲戚朋友来的时候，我们才显得很和谐。说实话，即使后来同他没话可说的时候，即使他常常晚上回来喊累早早就睡下的时候，我也没有想过别的。我总觉得我不会那么倒霉，有了钱，老公就要变心。他同我说话少了，不过是因为白天黑夜地忙。像他二哥那样整天闲在家里，陪着老婆孩子，住30平米的老房子，这样的老公难道就叫好老公？直到后来，我妈老是怪怪地提醒我要当心，要管管他，我才觉得他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。那一阵子，他同朋友一起在苏州开了一个酒店，三个星期才回来一次。回来之后，给一家人都买东西，对我也很好，但似乎不再需要我了，如果我妈不提醒我，说实话，老夫老妻的，我本来也无所谓。这以后我就开始留心了。我开始每天给他打电话。有一天中午，我给他去电话的时候，明显地觉得他心不在焉。

　　我忽然决定去一次，我让我弟弟开车陪我去的。我弟弟开车的时候，还再三问我确定要去吗，还劝我去做什么，你们女人就喜欢瞎想。

　　我后来才知道，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了他的事情，只有我这个当老婆的蒙在鼓里。我弟弟也有一点业务同他的酒店有关，早就知道了他的事情。我们到那个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。我弟弟在停车，我进去之后，说找“杨经理”。一个年轻女服务生告诉我，杨经理跟他老婆一起出去了。

　　等他同那个女人一起回来看到大堂里的我时，脸都青了。他们的神情和毫不避讳的亲热早就说明了一切，所有的解释都成了多余。他看到我的时候甚至还来不及放下搭在那个女人肩上的手，他们当这里是世外桃源，这里的员工都当他们是夫妻呢。气急之下，我还是看清楚了那个女人，大冷的天，穿了白颜色的毛衣和短裙子。打扮得妖里妖气的，难道男人有钱了都会喜欢这种妖精？怎么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情。我没有同他说什么就先回来了，这点涵养工夫我还是有的。回来的车上我一路哭，这一辈子都没有流过那么多眼泪。你想象得到吗，我最得意的东西居然是空的。为了这个家，我放弃了所有的业余时间，我一心想的就是让他高兴让他安心。在这件事情以前，看那些第三者的电视剧我总是笑那些做老婆的傻。现在呢，最傻的人是我自己！

　　我要离婚，我要他给我一个解释。我还想死，真的想死，当你最相信最得意最依赖的人欺骗你的时候，你就是想死呀。反正那时候，就想死给他看，甚至在考虑怎么死最干脆最利落。

　　他到第二天才回来，他比我想象的要冷静、冷酷得多。他对我说：“我们离婚吧，是我对不起你。但我同你在一起实在是没有劲。”

　　其实，他进门的时候，我内心隐约地在期待着他对我解释求饶，我甚至在想我应该同他说理还是同他闹。他却没有给我任何机会，他完全掌握主动地对我提离婚。我忽然觉得我不能便宜了那个女人，我不要死，我也不要离婚。我摔了花瓶和杯子，那些东西碎裂的声音让我感到痛快，可是，他打量我如同看一出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闹剧。这个我熟悉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陌生？可悲的是，点点滴滴地，我也想不起来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

　　后来，我婆婆发话了，说如果我们离婚她就不认他这个儿子。这很令我感动，但她保留住了我们的婚姻，却保不住我们的感情。自从那件事情以后，我们就开始分床了。

　　我们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原来毫无芥蒂的时光了。他不给我这个机会，他的手机我是不能碰的，他的电话我是不能听的。我偶尔动动他的手机，他就变脸。他想出去就出去，想回来就回来，他给我足够的家用，却不再给我温情。

　　时间久了，知情的人们都不再提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情，在别人看起来这种事情不过是漫长的婚姻生活中的一段插曲。过年过节的时候他依旧回家。家庭聚会的时候，他是大哥，我是大嫂，过年的时候亲戚们都喜欢到我们家来聚。今年，我们买了别墅，大家又说好了过年到我们家里来。

　　其实，房子大了之后，对于我来说，家里显得更加冷清了。女儿放了学喜欢钻在自己房间里温习功课，玩电脑游戏。还常常嫌我这个做妈妈的懂得东西少，不会打扮。她喜欢同她爸爸在一起，她爸爸懂的东西多。

　　这幢现在价值二百多万的房子就是我的牢笼———我的面子，我的快乐和痛苦的源泉。我们老单位的同事还常常聚餐，听到她们谈自己的老公，抱怨里有着甜蜜，嗔怪里有着亲热。大家羡慕我当年有眼光，挑了这么出色的一个人，有钱有才有貌，女儿又这么聪明漂亮。出有车，居有竹，他们知道我夜夜的悲哀吗？

　　看到我以前的邻居，一对夫妻住的是老房子，家里也没有什么新的摆设，但两个人一起去买菜，一起买几只小毛蟹炒炒像过节一般的快乐让我感动。我们是早已经没有什么共同的快乐了。电视剧里的老婆都很能干，一被老公遗弃就立刻可以做回女强人，而我在做了十多年的主妇，在一切以家庭为重，完全放弃了职业的追求之后，我还能够做什么？自从他有了那件事情以后，我就想狠狠地花钱。可是，我发现，我居然连花钱也不会。那些化妆品，那么一点点就卖这么贵，我怎么也买不下手。那些炫目的时装，我穿了到哪里去。去我妈家，去看婆婆，去几个小姐妹家打麻将用得着穿那么贵的衣服吗？

　　他不再重视我，却十分地在意女儿。女儿很争气，今年考上了重点高中，他不太同我单独出去，却喜欢带了宝贝女儿到处显宝。看他对女儿的在意，我知道，我的婚姻，算是保住了。当我有时候无端流泪的时候，他却在一边冷冷地说：“你到底还要什么？这样还不够好？”

　　我要什么，我要半夜里醒来的时候，他在我旁边。我要看电视的时候，他同我讨论剧情。我要买了一件新衣服的时候有人称赞。我要的东西他能给我吗？有时我又想这个世界上，精神寂寞经济也拮据的女人也多的是，我是不是应该感激命运的眷顾了？

　　但我怎么总是觉得没有意思，好像一生就到尽头了，我并不老，我还要一点好像精神上的安慰，难道这辈子我就不能再指望了吗？